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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足民谣的史学解读与价值

添加时间:2019-01-12 17:16

  摘    要: 朗朗上口、口耳相传的民谣作为日常生活的“活化石”表达着百姓最朴素真实的情感, 是对现有文本、口述史料的进一步解释说明。缠足是千百年来戕害中国女性的恶习之一。缠足题材的民谣以其贴近生活的内容, 具有画面感的表述方法, 突出的价值取向而成为历史的重要遗存, 它形象地表现了、真实地反映了缠足这一恶习千百年来对中国女性的戕害。因此, 根据民谣来研究中国女性缠足观念与历史的变革, 也是我们拓展女性史研究的有益途径。不同时段关于缠足民谣的差别建构也是值得史学研究关注的。

  关键词: 缠足民谣; 中国女性; 史学分析;

  Abstract: The catchy, readable and word of mouth folk songs, have become the“living fossil”in our daily life to express people's simplest true feelings.Foot-binding is one of the evil damage practices to Chinese women for thousands of years.Foot-binding folk music is taken as important remains of history for its close-to-life contents, expressions with sense of picture, and outstanding value orientation.It vividly expresses and reflects the harm of this evil practice to Chinese women for hundreds and thousands of years.Therefore, this article studies the history and change of foot-binding concept of Chinese women according to the folk music.It is also a beneficial way to expand the research on woman history.The difference construction about foot-binding folk music based on different periods is also worthy of concern for historical research.

  Keyword: foot-binding folk songs; Chinese female; historical analysis;

  针对生活中、社会上出现的各种事物和现象, 普通老百姓民谣是用朴实的语言创作的, 表现其真实情感的“顺口溜”, [1]它反映社会风尚, 传播舆论趋向和大众文化。缠足民谣是指以女性缠足为题材、内容, 表述女性缠足体验和心理, 反映缠足历史进程的民谣。随着西方文明的侵袭、抗日战争的开展, 出现反对缠足的民谣, 这些民谣也是我们了解中国女性心理和情感变化的重要依据。

  中国传统社会女性社会地位低下, 摧残女性的陋习数不胜数, 诸如溺女婴、纳妾、缠足等。小足被列为评选美女的标准之一, 人们认为女性只有拥有秀美小巧的脚型才能和纤细柔弱的身姿相得益彰。这种陋俗在中国存在了千年之久。法国作家西蒙娜·德·波伏娃的《第二性》一书认为女人是后天被塑造的, 这句话用在缠足女性的身上颇为贴切, 人为地不让女性的双脚按自然的状态生长, 而把她们变成几近残废、难以劳作、苦不堪言的被困于闺阁的小脚女人。云南通海的洗足大会、山西大同的赛脚会等活动以畸形的审美观促使女子严缠猛裹, 同时, 赛脚会对那些不注意或不愿意缠足的女性无疑是一场灾难, 无形中给她们施加巨大压力, 从而促进缠足陋习长盛不衰。通过对有关缠足与反缠足题材的民谣的分析, 不仅可以丰富我们对缠足历史的了解, 同时也是以民谣为视角进行历史学研究的有益尝试。

  一、缠足民谣的史学解读

  缠足, 是一种摧残脚部阻止其健康发育的行为。缠足的女子要从幼年 (一般是四、五岁, 大则八、九岁) 开始由母亲或裹脚婆裹束她们的脚, 渐渐地使脚部畸形变小。“自从八岁造了最 (罪) , 一直受了十拉 (来) 年。”[2]女性在缠足过程中不仅要忍受巨大的疼痛, 还有可能造成肢体的残疾。缠足给女性的日常生活带来极大的痛苦, “小脚一双, 眼泪一缸。骨肉痛楚, 苦难备尝。可怜天下, 妇女遭殃。”[3]本文以民谣为视角, 研究中国女性缠足观念的变革。

  (一) 缠足民谣内容贴近现实生活

  中国传统史学缺乏对民间社会的关注, 精英阶层缺少对下层民众尤其是普通女性的关注, 因此, 缠足与反缠足的民谣就成了记载与传播旧式女性自身历史的重要载体。与传统历史记载相比, 民谣对失语状态下的缠足女性的丰富记录凸显出她们对缠足的控诉和对放足的期盼。

  中国传统的父权制社会要求女性以夫为天, 许多女性作为男性的玩物而痛苦一生, 所以女性缠足最重要的原因是满足男性畸形的审美观。“帝王一念为取乐, 那知事后害人多”, [4]南唐后主李煜认为宫嫔窅娘以纤弓之脚舞蹈更具美感, 统治者以小脚为美, 民间也便渐渐效仿, 女性尤其是懵懂无知的幼女大多是被动地由母亲为她们裹脚, 遭受着血肉模糊、骨折畸形的痛楚, 用血与泪或盲目, 或无奈地附和着男性的审美观。正如丈夫对妻子“内人”的称呼标志着女性成为男性的私有财产, 裹脚的“内人”则标志着男性对私人所有物的变态占有和赏玩。“缠足苦, 缠足难, 缠足女子实可怜”[4], “叫声我的娘啊, 听我把话谈, 几十年传下了缠足悲习惯, 把我们天生的脚指来裹断, 受的那痛苦你看多可怜”[5], 这些民谣从女性的切身感受出发, 直白地记录了女性的缠足史同时也是一部血泪史。

  (二) 缠足民谣表述具有画面感

  民谣是一种在群众中传播的注重画面感表达的文化形式。民谣的叙述方式使传统女性的缠足历程更加形象, 表达更具感情色彩。小女孩对缠足有极大的抵触情绪, “葡萄花开丝络络, 她妈给女缠小脚。提起缠足没死活, 又躲又藏没奈何。她大 (爸) 撵来她妈捉, 她哥跟上拧耳朵。哭死哭活挣不脱, 她嫂拉住缠裹足。”[4]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全家总动员”, 父亲母亲和哥嫂通过暴力手段强迫小女孩裹足, 传统社会普通女性没有话语权, 单凭孤立无援的小女孩的一己之力是敌不过全家人的围追堵截的。周围人都知道缠足所要忍受的痛苦不是一星半点, 但作为推手的父母亲人不顾孩子的眼泪和喊叫, 以尽到他们的“责任”, 他们认为这是保证孩子未来的婚姻生活的大事。女孩们还是被动或懵懂地在缠足的路上越走越远, 心灵和身体在裹脚布中纠缠一生。

  女孩在刚开始缠足时, “五个脚指缠一撮, 疼痛难忍无法说。”[4]为了减轻痛感, 女孩们的脚冬天也露在被子外面, 也有因为疼痛难忍而昏厥甚至死亡的。缠足以后, 双脚散发出的气味也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问题, “三、五天后往开绽, 臭气能熏二里半。烂的就地没法看, 忙拿生葱棉花楦。”[4]由于人为地破坏了脚的自然生长周期, 裹足后几天就流脓溃烂而使女孩们疼痛难忍, 脚的气味也非常难闻, 这也是有条件的缠足女性每天多次洗脚的原因。许多农村小脚女性生活贫苦, 根本没有一天多次洗脚的时间和条件, 才留下了“裹脚布又臭又长”的哂笑之语。
 

缠足民谣的史学解读与价值
 

  (三) 缠足民谣价值取向突出

  民谣是传统社会的普通民众从自身角度对社会进行观察的重要形式之一。缠足民谣讲述了旧式女性热衷缠足的原因, 男性也歌颂着他们热爱的小脚。旧时整个社会对缠足的态度和立场在民谣中表现得十分明显。对于旧式女性来说, 婚姻才是真正和她们有关系的事, 一切为了婚姻, 所以她们极力迎合男性畸形的审美观。缠足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 获得一桩美满婚姻最大的筹码就是一双小之又小的“三寸金莲”, 这是夫家最在意的。民国年间流传于太原县的《女儿歌》唱到:“媒人来, 请坐下, 先点香, 后斟茶, 我家女儿顶不下大庄稼。早些起梳的头儿光油油, 绞的足儿紧绉绉……”[5]相貌的美丑难作改变, 但脚却可以大做文章。旧时适龄女子成婚时, 脚越小越受夫家的欢迎和宠爱, 小脚媳妇才是“美的漂亮的好媳妇”。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下, 缠足之风必然会盛行。

  二、缠足民谣的史料价值

  历史研究者有目的地收集历史资料, 对探究和发现历史的本来面目具有能动性。史料体系包括官方文献、口述史、民间叙事三个系统。民谣是民间叙事系统的代表, 把缠足民谣归入妇女史研究的范围, 与文本史料、口述史料相比具有独特的优势。

  (一) 比文本史料具有传统女性对历史的感知与体会

  在社会史构建的进程中, 缠足民谣对宏观历史中的个人的基础生活进行了细微的描述, 相比正史和官方的文献, 有印证和修正历史的作用, 这是缠足民谣进入历史学研究的重要理由。比如农村女性缠足后因为羸弱的身体而遭到夫家的嫌弃。小脚媳妇们因为脚痛, “坡不能上, 集不能赶, 上趟场院上半天”。更有甚者, “还要叫俺推磨又推碾, 走不动, 疼煞俺, 手扶磨棍泪涟涟”。[3]大家闺秀缠足有足够的物质保障, 可以不用劳作, 身体的负担相对减轻很多, 但众多家庭经济状况不佳的缠足女性不仅外出不便, 而且因为身体羸弱导致干家务活和重体力活举步维艰, 加上因为创造的家庭收入少而遭受婆家人的苛责, 所以, 缠足至少不是农村女性婚姻幸福的必要条件。

  缠足民谣是普通女性记录自己的历史的重要方式, 表达了她们对缠足之苦的痛斥, 也表达了她们个人情感层面上的无奈与心酸。身体的羸弱束缚了女性活动的空间, “女儿受的罪呀, 提起真冤枉, 不让出大门外, 天天在秀屋, 丈夫打, 婆婆骂, 一天哭几场, 过的那生活不如当牛羊”, [6]女性裹脚的“后遗症”除了活动空间被缩小外, 还因为劳动能力的大幅度减弱甚至丧失而不得不依附于丈夫, 被丈夫和婆婆苛责与打骂。

  (二) 比口述史料具有对历史的发现和表达

  民谣是口头创作的产物, 从这一角度而言, 缠足民谣也属于口述史料的一种。不同的是口述史料是口述者在今天对过去事件的回忆, 用录音和录影的现代技术手段对历史事件当事人和目击者的记忆进行保存的口述凭证;民谣是创作者在当时对社会历史的反映。

  近代主张禁缠足的第一人是康有为, 他向光绪帝上书, 痛陈缠足弱国弱种的危害, 并率先垂范, 不让两个女儿缠足, 希望放足的理念能由家庭革命推广到社会革命。许多缠足女性觉醒后对母亲大喊不公, “男女本是一样人, 为啥对俺偏心眼。娘呀娘, 您不该, 逼俺姐妹把脚缠”。[3]思想发生巨大改变的女儿对母亲强制给自己缠足的怨念可见一斑。经过维新变法、辛亥革命、五四运动, 尤其到抗战阶段, 出现了不少振聋发聩的放足歌, “呼吁世人, 力挽狂澜;提倡天足, 法夫自然。”女性放足的春天来临, 不少民众转变观念, 认为小脚女性干活时缺少力量, 生产效率不高, 天足女性走路稳健, 又能提高生产效率。

  三、缠足民谣的史学建构

  (一) 作为民众共同的记忆被民众建构

  民谣作为一种扎根于民间的艺术形式直接反映人民的生活、情感、体验、认知。缠足民谣是对民众心理的直接表达, 民众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审美观对事物进行判断和理解。

  旧时美女的标配之一就是小脚, 大脚女性要遭到嫌弃、笑话贬损。《扬州歌》唱到:“丈夫嫌我的脚儿大, 我也怨我的妈妈。”[7]浙江诸暨民谣唱到:“大脚婆, 摸田螺;小脚婆, 敲汤锣 (汤锣是戏剧常用的响器) 。”[8]这些民谣道出了大脚女性的无奈和苦恼。在崇尚小脚的时代, 缠足是被时人认可的审美观, 天足女性往往会受委屈。

  (二) 作为历史的遗留被现实所建构

  鸦片战争后, 欧风美雨疾驰而东, 外国传教士拉开了放足运动的序幕, 他们本着基督教“人人平等”的思想大力兴办教会女学, 禁止女学生缠足, 宣讲缠足的危害、放足的益处以及天足的美观, 使学生认识到缠足是将女性肢体人为进行损毁的有悖天理人伦的不人道的行为。缠足后羸弱的身体不仅不利于养育子女、照顾家庭以及到稍远的地方做礼拜, 而且更不利于奋起保护当时遭受强敌入侵而风雨飘摇的国家。一些传教士还通过报纸等传播媒介发文告诫人们缠足的危害。随后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等开明人士身体力行。康有为坚决不给两个女儿康同薇和康同璧缠足, 为东南沿海地区的家长做出表率, 成为近代对缠足“喊停叫不”的第一人。再加上广大女性在时代的感召下自身意识逐渐觉醒, 新中国成立后, “天足自然美”的观念逐渐深入人心, 缠足恶习才彻底绝迹, 尘封在历史的记忆中。

  (三) 作为抗战的产物被时代所建构

  抗战时期, 各方势力都借助民谣这个开放文化的阵地进行政治教化和舆论宣传, 民谣的“民众性”凸现出来。“新社会, 风俗变, 解放妇女把足绽。砸碎千年铁索链, 妇女再不受熬煎。”[4]放足、天足美的观念深入人心后, 女性纷纷丢弃了裹脚布, 作为真正的“半边天”在生产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人人心不平呀, 轻视咱女儿, 为什么亲爹娘不疼女娘郎, 明知道缠足受痛苦, 为什么亲爹娘不让把足放”。抗日战争时, “姐妹联合起, 齐心把足放, 参加妇救会, 帮助把日抗。”[6]妇女们在参加生产劳动, 准备或者真正抗击日军的过程中体会到天足的好处。流传于江汉平原一带, 由湖北省京山县党史办的左其义收集, 许英华演唱的《妇女放足歌》唱到:“姐姐妹妹大步向前走, 前一步, 后一步, 脚大身子稳, 左一脚, 右一脚, 站得端正, 打倒帝国主义, 努力革命。”[9]小脚妇女不仅导致劳动效率低, 更悲惨的是日军清乡扫荡时, 她们因为步履蹒跚来不及逃跑而被日军俘虏蹂躏甚至残忍杀害的不在少数。

  随着时代的进步, 人们的观念也在革新, “古戏台, 老秀才, 小足妇女洋烟袋”[5]“缠足无用论”已被大众逐渐接受, 湖南华容歌谣唱到:“脚儿裹得小, 做事不得了;脚儿裹得尖, 走路只喊天, 一走, 一蹩, 只把男人做靠身砖。”[10]“火车道, 德律风, 天足的女子毕业生”, [5]不少人认为小脚走路晃荡缓慢, 大脚走路稳当有力, 放足的女子才是有前途的。可见这时女性对男性的依附意识在逐渐减弱, 以天足为美, 独立自主的意识逐渐形成。因此, 研究民谣不能忽略其背后的社会历史信息。

  四、结语

  综上所述, 缠足民谣反映了在中国古代小脚美的观念曾在民间长期广泛存在, 天足女性则往往受到社会的歧视, 这样的观念有力地影响着被女性视为第一要事的婚姻。由于近代社会变动, 与西方频繁交往, 缠足与反缠足两种观念经过博弈, 主张天足美的观念被最终接受。近代女性逐渐觉醒, 反缠足的民谣鼓舞了越来越多的女性放足后走出家庭, 争取独立自由, 争做新时代的女性。她们参加社会生产和社会实践, 为民族独立和解放积极奔走, 为抗战胜利和国家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从缠足民谣到反缠足民谣生动地记录了中国女性审美观的变革。缠足民谣在不同立场和不同时段的不同建构丰富并拓展着妇女史的研究内容与研究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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