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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西游记》影视传播的异同———中国央视版和日本富士版《西

加入收藏〗 发布时间:2017-12-13
  摘要:1986年央视电视剧《西游记》一经播出,就获得了极高评价,造就了89.4%的收视率神话,重播次数超过3 000次,成为一部公认的无法超越的经典.2006年,日本富士电视台推电视剧《西游记》后,随即在东瀛掀起一股强势的"西游热".该剧最高收视率高达29.2%,成为2006年度日本最受欢迎的电视剧.以这两部《西游记》为研究对象,从人物设计、背景、环境、情节设定等方面进行对比,探讨影视化的《西游记》在中日两国文化影响下的异同并分析其原因.
 
  关键词:《西游记》;央视版;富士版;中国;日本;影视传媒
 
  众所周知,小说《西游记》在东亚乃至全世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在日本,电视剧版的《西游记》就有四个版本之多.其中富士电视台推出的《西游记》(以下简称富士版《西游记》)在日本拥有极高的人气.毋庸置疑,富士版《西游记》在设定和故事叙事上和我们所熟知的1986年央视《西游记》(以下简称央视版《西游记》)有着种种的不同.这些不同之处体现了当代日本人对《西游记》的不同理解.
 
  一、富士版《西游记》人物设计上的本土化
 
  首先需要肯定的是,富士版《西游记》在故事框架上大体保持了小说《西游记》的故事结构,讲述的是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但在细节上和央视版《西游记》有着很大的区别.
 
  (一)人物造型与身份
 
  富士版《西游记》虽然借用了许多诸如牛魔王、红孩儿等妖怪的名字,但这些妖怪的绝技和剧中情节大多数都是原创;主角除了唐僧外,其余成员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恋爱元素.虽说还是西天取经的故事,但里面的人物设定全部都"日本化"了,比如:唐僧是由女性演员饰演的;孙悟空没有三根毫毛、七十二变、火眼金睛等绝技;猪八戒的设定是野猪族中唯一的一只家猪(第十集);而沙僧是以日本民间传说中的妖怪河童为原型设计的,河童的许多特点(爱吃黄瓜、头顶有个盛有水的碗)保留了下来.关于师徒排序,原着中大师兄孙悟空居然成了唐僧最后一个徒弟,省略了收八戒和沙僧为徒的情节.
 
  (二)人物性格
 
  在富士版《西游记》里,主要人物的性格也变得更加接近于人性化,每个角色的缺点和优点都很分明:孙悟空容易冲动、日常生活中一直贪图安逸、比较迷信武力,但有时也会涌起父爱,扛起照顾孤儿的重担;猪八戒贪图吃喝,但还是可以在解救心爱的人的时候牺牲自己;沙僧虽是贪图美色,但当伙伴因为自己受无端惩罚时,还是没有逃避、义无反顾地解救伙伴.这些特点可以说是和央视版《西游记》的人物设定有所不同,甚至有些错位的感觉.因为央视版《西游记》中悟空在西行路上比较"乱来",导致沙僧和八戒有时会表现出对孙悟空的一些反感.另外,富士版《西游记》中唐僧的三个徒弟都是妖怪,但意外的是他们全都怕鬼(第七集),这些性格赋予了他们一些"人性",给观众们平添了几分亲近之感.
 
  (三)新增人物
 
  富士版《西游记》还新增了两个原创性的人物:灭法国的公主凛凛和天上界的老子.暗恋悟空的凛凛是一个盗贼,古灵精怪的她在西行路上和唐僧师徒四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在唐僧他们困顿时凛凛帮助他们向老子求救,这在一定程度上扮演着在富士版中没有出现的白龙马角色.富士版《西游记》把天宫、西天等所有神佛所居的地方统称为天上界,而老子在天上界类似于一个执法人员,在关键时刻老子会给唐僧一行人一些道具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在悟空降服了妖怪后他带着一群天兵天将押解那些妖怪回到天界.总之,在富士版《西游记》中,老子相当于是把央视版《西游记》中的观音菩萨、太白金星等帮助过悟空的神仙形象整合在了一起.
 
  另外,让人惊讶的是,在富士版《西游记》的最后一集中,老子和一众菩萨一起坐在天竺,这与央视版《西游记》有着极大的差别.在中国人看来,道教人物老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佛教的象征---天竺联系在一起.这或许和日本人传统中的"神佛习合"有所关联."神佛习合"是佛教传入日本后与当地的神道教相结合,许多僧侣提出了本地垂迹说、神本佛迹等论说,在中世的日本特别流行.总体而言,就是佛教僧侣为了更加适应日本当地的实际,试图把两个互不相关的宗教整合在了一起.明治二年(1869年),明治政府颁布《神佛分离令》后,虽然大大削弱了这种"神佛习合"的思潮,但是这种思想的余韵一直影响着整个日本社会.
 
  (四)团队关系
 
  富士版《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四人没有特别明显的等级差别,他们更加强调伙伴意识.从唐僧解救孙悟空、介绍八戒和沙僧时说"这是我们的伙伴"开始,这种伙伴意识贯穿着全剧.正是在这种意识的影响下,孙悟空他们都可以把唐僧气哭.前文提过孙悟空不是大师兄,可是常常欺负八戒和沙僧,但八戒他们也没有拿师兄的身份来"报复"他,从另一个侧面来看,富士版《西游记》剧中的等级色彩很淡.
 
  与央视版《西游记》经常表现的徒弟们救唐僧不同,富士版《西游记》更强调师徒四人一起打败妖怪,这与日本民族意识中的伙伴意识是一脉相承的.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灾难频发、矿产资源缺少的狭小岛国,为了生存下去,日本的先民们紧紧地抱成一团,以集团的形式来抵御灾难.所以说日本人更加强调集体主义,要求整个团队内部要步调一致、共同行事.而伙伴意识正是从这种崇尚集体主义的文化中衍生出来的,与自己处于同一立场、同一目标的同伴之间产生了无比强大且自我约束的团队向心力.
 
  (五)佛教戒律
 
  同样是《西游记》改编的电视剧,富士版《西游记》中唐僧一行人居然可以喝酒吃肉,并且还新加入了恋爱元素.在富士版《西游记》第二集温泉之国里,为了庆祝八戒结婚,温泉家的三姐妹拿出了大鱼大肉来招待唐僧,唐僧是以出家人的饮食不应这么奢侈来婉拒的,而不是以出家人不能食荤来拒绝的.
 
  不仅如此,唐僧还对这些美食"浅尝"了几口,也就是说,唐僧还是吃了,这在央视版《西游记》中是难以想象的.这与中日两国对佛教的不同认识有关,虽然中日两国有相当一部分人信仰佛教,但在一些佛教教义和戒律上两国的定义是不同的.在中国,早在南北朝的梁武帝就以身作则并推行法律来推行佛教僧侣只能食用素食;而日本一开始也是规定僧侣是吃素食的,但是到了明治天皇时期正式破除了这条戒律.虽说早在12世纪末,净土真宗的开创者亲鸾就公然地食荤娶妻生子,战国时代本愿寺的僧侣也是荤腥不忌,可以娶妻生子.但日本和尚娶妻同样也是明治时期明文规定的.明治政府这些关于佛教的规定可以说是放开了佛教僧侣关于私生活的限制.佛教在传播的过程中结合了当地的实际,为了适应当地政治、政策,在不同地方发生了许多变化,透过日本对《西游记》解读就可见一斑了.
 
  (六)妖怪形象设计
 
  在富士版《西游记》中,大大弱化了妖怪吃唐僧肉的情节.富士版《西游记》有11集,一共出现了11个妖怪,但明确要抓唐僧来吃的,就只有牛魔王(第一集)和妖泉大王(第二集)两个,这比例远远低于央视版的《西游记》.在西行路上,唐僧师徒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为当地的人们排忧解难,显得更加客观,也避免了唐僧被妖怪抓走后徒弟们去解救这种模式的重复演绎而使观众产生审美疲劳.当然,这样也显得唐僧团队更加善良、乐于助人,更加凸显出这种正面形象.
 
  富士版《西游记》在妖怪的形象设计上更加贴近日本本土观众的欣赏习惯.例如,在第三集梦之国中出场的妖怪念貘大师,以创造梦境来蚕食受迷惑的人们的梦想,这和日本本土传说中的食梦貘的特征相近.在第二集温泉之国中,编剧以日本人熟知的温泉为背景创造出一个妖泉大王.
 
  二、富士版《西游记》背景、环境的中国化
 
  在富士版《西游记》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中国元素,对日本本土观众来说,这些可是"异域风情"了.这种细节体现在许多地方,给日本土观众有一种发生在国外的故事的感觉.中国化程度最多、最深的莫过于场景中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带有典型的中式建筑特征.以第二集温泉之国中出现的建筑物为例,万字纹的窗墙、斗拱、具有多样性的装饰、在回廊上描绘着一些画、屋顶和柱子都是红绿配色.这和我们对中国传统建筑的认识相差无几.场景中时有出现的绘有云纹的碗碟和中式桌椅等,众多细节也是表现出了中国元素.
 
  比如,在妖怪的洞府中,总会有一把雕刻着龙的镀金的"龙椅".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富士版《西游记》中出现的人物名字也是具有中国元素,起码是让日本本土观众感到是"中国化"的.类似于出现的云吞、天津这种用中国特色的小吃和中国地名来命名的小吃,刻意地表现出这些应该是和中国相关联的.在富士版《西游记》第四集沙漠之国中出现了没有假名的纯汉字、但语序还是日语语序的告示.就像前段时间在日本网络上流行的"伪中国话".这些要素积累在了一起,构建出一个起码是日本人眼中是"中国风"的异域世界.
 
  三、富士版《西游记》设定上的西方化、现代化
 
  作为一部娱乐性的电视剧,富士版《西游记》中不乏许多现代元素、甚至是西方元素.这些虽然大大违背了故事发生的大背景,但也贴近了日本观众的审美趣味,吸引了年轻观众接受《西游记》,大大提高了电视剧的收视率.例如:孙悟空的筋斗云变成了一个滑板的样子,伴随着背景音乐在天空中畅行,像飞机一样在身后拉出长长的飞机尾迹,十分帅气;第十集和第十一集CG画面中灭法国和天竺的建筑物外景都是类似于西方城堡样式的.同样是第十集,灭法国的公主凛凛和悟空的结婚典礼,与新娘穿着白无垢、新郎身穿和服的日本传统的婚礼完全不同,这完全是西式风格的,凛凛身着白色婚纱,悟空身披披风、头戴王冠参加婚礼.就是灭法国的王权象征---"圣杯",也应该是源自于基督教传说.传说耶稣受难前,耶稣遣走犹大后和十一个门徒所使用的一个葡萄酒杯子.耶稣曾经拿起这个杯子吩咐门徒喝下里面象征他的血的红葡萄酒,借此创立了受难纪念仪式,这也是关于圣杯传说的来源,后来在文学、影视、游戏的不断戏说演绎下,"圣杯"成为了当今流行文化的一个重要要素.这些当今流行文化的元素掺入富士版《西游记》中,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给《西游记》这部历史悠久的名着带来了时代的气息.
 
  四、富士版《西游记》与央视版情节上的相似点
 
  富士版《西游记》虽然有许多地方与央视版《西游记》有所不同,但在有些剧情或细节上还是与其相似的.
 
  (一)师徒决裂的情节
 
  关于师徒决裂这种情节在央视版《西游记》中起码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孙悟空刚刚解开了五指山的封印,为了保护唐僧免受强盗的残害,失手打死了些强盗,唐僧认为孙悟空犯了杀戒,所以产生了争执,孙悟空一怒之下就离开了唐僧.这段情节直接引出了紧箍咒的剧情.还有一段就是三打白骨精,孙悟空为了保护唐僧,三次打死了变幻成人类的白骨精,唐僧认为是悟空滥杀无辜,所以把他逐出了师门.
 
  在富士版《西游记》中同样也有类似的剧情.在第一集中就因为仁丹先生为了自保而出卖唐僧,孙悟空便把仁丹先生父女一同带到了牛魔王的洞府.这种行为被唐僧教训了一顿,孙悟空一气之下就回了花果山.这类情节基本上是孙悟空为了唐僧着想而做了些鲁莽的行为,唐僧认为这种行为和自己的理念相左,所以起了争执,孙悟空一气之下脱离团队,最后是唐僧被妖怪所困,悟空幡然悔悟,回去拯救唐僧,然后师徒两人尽弃前嫌,重新踏上西行之路的故事结构.
 
  (二)真假王妃的情节
 
  被妖怪谋害并顶替身份冒充受害者继续其生活,而唐僧师徒为了伸张正义、揭开真相打败妖怪,以这种情节来展开故事的,在央视版《西游记》中出现了乌鸡国的真假国王、天竺国的真假公主两集.富士版《西游记》的第七集也出现了类似的剧情.不同的是,富士版《西游记》中增添了亡灵为了拯救自己丈夫和孩子,冒险去黄泉洗涤他们被妖怪污染的灵魂的情节.
 
  (三)误喝神水使人怀孕的情节
 
  两部《西游记》中都有师徒误喝可以使人怀孕的水,然后怀孕的情节.但是,富士版《西游记》与央视版不同,富士版中仅仅只有八戒一个人喝了这种水,而且也没有把胎儿打掉,毅然决然地生下了一个猪宝宝,并用心地哺育他成长.这也正如前文所述,是中日两国对佛教的不同理解所致.
 
  (四)结局的不完美
 
  经过千辛万苦后,唐僧一行人总算是到达了西天(天竺),两版的《西游记》都有一些讽刺天竺的情节.央视版《西游记》中有两位尊者公然向唐僧索贿的情节,与之相比,富士版《西游记》的那些僧侣对待唐僧更是一种轻蔑的态度.不允许悟空、八戒、沙僧这些"妖怪"踏入天竺一步,有着强烈的等级观念,藐视唐僧艰苦的求经之路,还妄想让唐僧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真经.这相当于是把那些僧侣当作反派人物来刻画了.无论是富士版还是央视版的《西游记》,在取得真经后,都发现了真经都有一些缺陷之处.在央视版中是因为忘却了老鼋之前所托的事情,老鼋把这些经书都弄到了河里,导致了残缺;富士版《西游记》是唐僧在翻看的时候发现经书上是空白的,然后佛祖被人劫持了无法解释.这种结局的不完美有着以下的效果:千里迢迢赶来取经的唐僧一行人在经历了许多凶险总算到达了魂牵梦绕的终点,总算是放松心情,没想到居然还有一难,无论是对剧中的人物,还是观众来说都是有种出人意料的感觉.另外,这种不完美性更加使人有遐想的余地,尤其是富士版《西游记》,在唐僧师徒四人决定为了解救佛祖而重新踏上西行之路,故事戛然而止,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五、结语
 
  富士版《西游记》作为一部具有娱乐性、适合整个家庭观看的电视剧,必然会牺牲原着中的许多细节,而且作为非文化母国所拍摄的电视剧,自然要融入当地文化,对《西游记》进行改编.其实平心而论,富士版《西游记》这部电视剧有许多闪光之处.因为是适合整个家庭观看的电视剧,所以说这部《西游记》的说教意味很浓,例如:孙悟空在每集的最后必然会和妖怪单打独斗,在打斗之前,肯定会有一段说教,赞扬人性中的真善美.每个剧集中都试图阐述一个关于亲情、友情等等为人处世的道理.这种宣扬亲情、友情的程度与富士版相比,央视版有所不及.我国作为《西游记》的文化起源国,应该以一种包容的心态来接受其他国家对《西游记》的不同演绎,即使是不符合我们对《西游记》的心理预期,也不应消极对待,应该试着以一种客观公正的态度来审视这种来自异国的不同演绎,促使《西游记》文化在世界各地大放异彩,使得中国文化也伴随着《西游记》的流行,在世界各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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