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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嫌疑人 X 的献身》的心理描写

加入收藏〗 发布时间:2017-10-09
  【内容摘要】东野圭吾,这个从工程师一路走到推理小说之王的作家,他在小说中对事情发展脉络的冷静处理,对人性的深刻描绘以及对一些当下社会中禁忌话题的挑战,使得其作品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理科生的睿智和理性.《嫌疑人 X 的献身》是东野圭吾的巅峰之作,不论写什么题材,他似乎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描写方式,而这其中对于心理的描写和刻画是东野圭吾最闪亮的地方.
 
  【关键词】心理描写; 从旁叙述; 动作暗示; 语言刻画

  说到日本作家,除了已经做了多年诺贝尔文学奖陪跑者的村上春树外,我想怕是没有人能超越东野圭吾在中国读者心中的地位了.东野圭吾,这个从工程师一路走到推理小说之王的作家,一路上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非常精彩的作品,成为了在推理小说领域辨识度最高的日本作家.他在小说中对事情发展脉络的冷静处理,对人性的深刻描绘以及对一些当下社会中禁忌话题的挑战,使得其作品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理科生的睿智和理性.
 
  《嫌疑人 X 的献身》是东野圭吾的代表性作品,无论从销量还是知名度、流传程度来说,其它作品都似乎很难超越,这部作品也是他一举拿下了多个奖项.其书名中的"X"想必是为了符合故事中石神这个数学天才的人设而特意选定的.至于"献身"这一说法,则影射很多人物,石神为了爱情献身,花冈靖子为了有生之年都难以偿还的"恩情"和生活自由献身.根据小说中的描述细节,可以知道其背景正是日本经济衰退的 20 年.在这 20 年中,日本的房价和股价高的令人震惊.衰退期的经济环境给日本的国民带来的几乎是全方位的影响: 许多曾经的长期劳工或者"铁饭碗"已经变成了短期雇佣工,无论是电器汽车还是机械产品在国际上都失去了竞争力,中产阶级忧虑不断,底层人民生活在日子难以维系的惶恐中.而以花冈靖子为典型代表的陪酒女们正是日本经济大萧条时期的平民缩影; 其前夫富樫慎二由于经济的不景气而导致企业的倒闭成为了所有悲剧的起点; 流浪汉的死亡突出了东野的社会意识,流浪汉被杀死后无人发现和在意其失踪,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每天因为贫穷而离开和自杀的人比比皆是,人们又有什么心思去关心毫不相干的人.这样的事实令人心痛和遗憾.东野圭吾在这本推理小说中最突出的技巧就在于对人物心理的描写和把握.心理描写可以使广大读者更加全面和权威地去了解人物,它概括人物的突出特点是秩序性和逻辑性,它在表现人物时,整个事件的原因和结果存在一种十分稳定的脐带关系,不可分割,因果关系有清楚的逻辑结构,即使在描写人物不清醒的精神活动时,仍赋予这种精神活动以一种合乎常规的秩序,从中能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思想线索.[1]
 
  一、用从旁叙述表现人物心理
 
  从旁叙述即是以第三视角来表现人物,在这段叙述中,作者是自由并且无所不知的.作家选择用自己的任何方式叙述,作者可以以第三者的视角来写,这样人物的情感就会十分丰富又立场坚定.如下面这一句: "石神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因为他不敢正视她."又如靖子的声音对于石神来说是"能为他带来新鲜气氛的声音",寥寥几句便将一个陷入爱情中的男人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听到声音时的欣喜、不敢正视的羞涩.作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将两人接触的情景就这样表现出来,让读者十分有代入感,仿佛自己就置身于此情此景中.
 
  又如花冈靖子在与女儿联手杀害前夫时的这段叙述:"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它闭上眼睛,两只手臂蓄满力量,心脏不停地狂跳.她已经无暇顾及血液流动的声音,只能死死地拉住电线."[2]作者不必仔细描述两人杀害富樫的具体过程,也不必仔细描述富樫在死亡过程中的每一点变化,只用第三人称视角将花冈靖子的动作神态写出来,那副惊心动魄的情景就跃然纸上,在这个过程中,决定杀害前夫富樫的靖子是坚决的,恐惧的又是无比紧张的,这比仔细描述富樫的死亡过程更加令人紧张和投入.
 
  在此种叙述方式中不难看出石神对待与靖子之间关系的心理变化.从一开始暗恋时的窃喜,到坚定的认为保护母女俩是他应该做的事情,"石神又一次坚定地认为,他一定要保护这两个人,他相信自己在有生之年,不会再有机会可以和如此美丽的小姐近距离接触,所以现在它必须竭尽全力,不让悲剧发生在母女俩身上".由小心翼翼的暗恋到可愿为她承担悲剧,最后甘愿为她毁灭自己的人生,这种感情的强烈渲染,使读者看后更觉唏嘘.
 
  二、用动作暗示反映人物心理
 
  动作暗示就是通过对人物固定地点的肢体语言的描述,来表现人物丰富鲜明的情感.[3]在发生杀人案之前,作者在描写花冈靖子前夫富樫慎二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如富樫慎二在读者眼中的第一次露面,作者对他的动作有如下描述: "舔舔嘴唇"、"用力甩上玻璃门"、接着开始描述富樫进入靖子家的动作,"大摇大摆地把腿伸进暖桌底下".这些动作都暗示了读者富樫慎二是一个轻浮、没有耐心、甚至缺乏教养的人,从侧面写出了富樫慎二在面对前期花冈靖子时的不屑,在以无赖的方式获取与靖子的短暂会面后的不耐烦,在靖子家自然而然地将腿伸进暖桌下这一动作,说明他对靖子还是存有留恋的心理的.
 
  又如在杀害富樫之后,靖子与女儿的动作描写,可以看到高中女生和一个成年女人在同样情境下的不同表现: 女儿是"抱着双膝、嘤嘤啜泣",而靖子却只是"跌坐在地",作者这样通过不同的动作来表现出母女俩事后的心理变化,美里恐惧、无助,靖子尽管恐惧和无助,但是"跌坐"一词更有感到解脱的心理.这种动作暗示的方式比直接由作者说出母女俩的情绪更加具有说服力.
 
  "石神站起来,从自己的钱夹里面拿出两万元,把尸体上的钱放了进去."石神将取出的钱给我花冈靖子,这一动作下的石神是一个温柔细心的人,她看穿了靖子的心理,换钱的举动发自他想要温柔呵护自己心爱女人的心理.作者对这一举动的描述,在整本小说中是最打动笔者的情景之一,这比由石神亲口说出他有多爱靖子更加令人动容.小说中和石神可以对抗的另一个天才汤川学也是本书的亮点.在石神被警方发现后,作者对于汤川学的描述是:"定定地凝视".一个动作便将汤川学复杂的心理勾勒了出来.作者这种叙述手法,用简短的句子更加表现出任务复杂的内心情感,也把读者引入了无限的遐想之中,汤川学在想些什么,"凝视"说明汤川学的内心是崩溃的,他的心中有着深深的惋惜,又有着疑惑和不解,随后向他袭来的便是无法言说的孤独.
 
  三、用神态描摹折射人物心理
 
  一个人神情的变化就是在一定情境的感召下发生了心的波动从而使面部表情有了改变.作家善于利用作品中人物的神态变化来折射人物心理,如当她看见前夫时"瞪大了眼,再也发不出声音"说明花冈靖子此刻见到的这个人,并不是她想见到的人,甚至是她害怕或厌恶见到的人,为富樫慎二的出现做了铺垫,读者读起来不会感到很陌生.
 
  富樫慎二死后,警察到靖子家做调查,当听见对方是警察时,她的反应是,"大大的黑眼珠游移不定".在我看来,即使靖子早已被石神告知怎样应付警察,可她还是抗拒不了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大大的黑眼珠游移不定"这个神态恰恰是她无法隐藏的恐惧的自然流露.
 
  再如警察找到石神时,石神的反应也是可圈可点的,"纹风不动的脸"折射出石神面对调查故意面无表情从而不给警察任何讯息的心理.而最后靖子自首时,对石神的描述是"那张脸痛苦的扭曲着",心中的痛苦毫无保留的反射到脸上,他的痛苦在于,自己千辛万苦设下的局,最后依然没能挽救靖子的人生,也痛苦于自己心爱的人宁愿选择锒铛入狱,也不肯接受的自己的爱和牺牲.
 
  四、用语言沟通展示人物心理
 
  语言折射说话人的心理,这种折射是直接的.如石神对汤川学说的那句话,"真羡慕你,现在还能这么帅气",突出了一个恋爱中的人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的微妙心理,而这些细节都成为了导致石神最后被抓的一部分原因.一个看起来和爱情绝缘的人竟然会开始嫉妒,一个甚至从不在意自己胡子有没有刮干净的人竟然也开始注意了自己的形象,这些通过心理而折射出来的事实都成为了汤川学最后的判断依据.
 
  花冈靖子的这一句话最让笔者感到悲伤: "明明有这么多人爱我,为什么我还不能收获幸福?"这一句话就足以表示出悲伤和绝望.石神用自己人性中极致的爱,为靖子打造了一座城堡,然而这城堡的温度却令人窒息,最终只能选择一起毁灭.
 
  从作品中,不难看出东野的情感观: 人性中极致的爱.石神是数学界的天才,聪明程度异于常人,这就注定了他的爱情也非比寻常.汤川学为石神惋惜,这么聪明的头脑居然只能用在杀人上,为石神惋惜,他是天才,却始终没能明白爱情的对等性,他深深爱着的女人---花冈靖子,是一个平凡的人,她的生命中也只能有平凡的爱情.这种不对等的极致的爱,就注定了其自身的悲剧性.这份爱将石神拖入了深渊.
 
  石神的嘶吼是小说的高潮,也是小说的结局.小说最后的那句: "石神一直嘶吼着,他仿佛正呕出灵魂."它不需要《白夜行》中唐泽雪穗面对桐原亮司尸体时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和冷漠的脸,仅仅一句话就说明了整个故事的悲剧性.天才的自甘堕落令人扼腕叹息,石神的毁灭,花冈母女的毁灭,流浪汉的毁灭,富樫慎二的毁灭,甚至还有整个故事中另一个天才汤川学内心的毁灭.他的嘶吼并不只是对自己绞尽脑汁设下的局最后却功亏一篑的遗憾,他的悲伤更甚.
 
  东野圭吾成功转型为一名社会推理小说家,他的题材总是紧跟社会的步伐,校园暴力、经济衰落,甚至将写作的手伸向了人伦关系以及对家庭主妇内心世界的关心这些层面上.不论写什么题材,他似乎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描写方式,而这其中对于心理的描写和刻画是东野圭吾最闪亮的地方.
 
  心理描写虽然是一种艺术技巧,但要掌握好它却不只是技巧问题,艺术传统毕竟只是"流",而不是"源",对生活的认识、感受和把握,仍然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在表现人的思想感情、反映当代生活方面,心理描写有它的潜在优势,而这种优势能否充分发挥,它能否表述得当,是作家能不能深入生活的写照.[4]
 
  【参考文献】
 
  [1]张家松. 浅论心理描写与意识流[J]. 无锡教育学院学报,1996,2
  [2]( 日) 东野圭吾. 嫌疑人 x 的献身[M]. 北京: 南海出版社,2008,9: 254
  [3]李阳. 心理描写方法例说[J]. 教坛集萃,2013: 13 ~14
  [4]林华忠. 论心理描写的传统与革新[EB/OL]. 中国知网,19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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